第(3/3)页 梁群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,像是在安慰,也像是在告别。 “怕什么?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躲不掉的。” 他看向梁瑾:“你的公司,那些地,那些钱,该交的交。别想着藏。藏不住的。” 梁瑾沉默地点了点头,但眼睛里还有一丝不甘在挣扎。 “爸,那些钱……有些不是我一个人的……”他试图辩解。 “不是你的,就更不该留。”梁群峰打断了他,“你以为把钱分出去就没事了?那些人拿了你的钱,出了事,第一个咬出来的就是你。” 梁瑾的身体在发抖。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,但他不甘心。那些钱,那些地,是他十几年的心血,是他后半生的依仗。让他全部交出去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 “爸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能不能……” “不能。”梁群峰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” 梁瑾闭上了眼睛。两行浊泪从眼角滑下来。 四人沉默了良久。 “爸……”梁璐开口了,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你真的不管我们了吗?” 梁群峰看着他,目光里有心疼,有无奈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、近乎宿命的东西。 “我不是不管你们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是管不了。” “你们对斗争的残酷性一无所知,也对祁同伟未来省二的权势没有认识。” 他靠在轮椅上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天很蓝,蓝得有些不真实。 一只鸟从窗前飞过,很快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。 “去吧,”他说,“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。态度好一点,争取宽大处理。” 三兄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 “去吧。”梁群峰又说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疲惫,“我累了。” 梁瑾梁瑜起身,互相搀扶这离开。 梁璐也终于动了。她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,慢慢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回过头。 “爸,”她说,“对不起。” 梁群峰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的看着三兄妹。 门关上了。 房间里只剩下梁群峰一个人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 那时候他还年轻,还在基层当县委书记。有一次,他处理了一个犯了错误的年轻干部。那人的父亲来找他,跪在他面前,求他放儿子一马。 他没有答应。 那个父亲又跪在了县委大院门口,被工作人员带走了。 后来,他又跪在了县委宿舍的门口。 他终于被打动了,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,从轻处理。 他闭上眼睛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 世界是个轮回啊,现在他的孩子也犯错误了。需要他来做点什么吗? 他招呼来护工小王,将他推到厕所,协助他坐到马桶上。 随后小王离开,关上门。 梁群峰摸了摸自己的衬衣口袋,那是一块手帕,是他的妻子、三兄妹的母亲,为他准备的,妻子离世后他一直留在身边。 现在,这个手帕里面,静静的包裹着二十几粒安眠药。 从祁同伟调任汉东开始,他就把平时助眠的安眠药偷偷省了下来,为的就是这一天。 梁瑾他们有侥幸心理,梁群峰可不会。 梁家的事,他去给祁同伟磕头也只能管一时,反而有可能引起祁同伟更猛烈的报复,而且他也实在丢不起这个人。 他今年也八十四了,哪怕现在走了,是不是也不亏了。 是吧! 为了孩子们,老妻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吧。 他打开了手帕。 …… 哗啦 —— “小王,你过来一下,我手帕掉马桶里面了,堵了。你找人处理一下。” 老喽,不中用了,帕金森,安眠药和手帕一块掉马桶里面了。 真不是我怕死啊,老婆子你会原谅我的吧? 应该会的,你总是会原谅我的。 …… …… …… 俗话说得好:儿孙自有儿孙福。 我还没活够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