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祁同伟这个弟子,还是在关键时刻帮了他一把。 虽然祁同伟现在和自己渐行渐远,但至少在原则问题上,还是站在他这边的。 见钱文昭被祁同伟问住,田国富立刻开口,把话题拉回来:"山头主义我们先不谈,我们讨论的是干部人事任用中出现了什么问题。像易学习这样的干部,为什么没有得到重用?" 钱文昭也缓过神来。 他不敢和祁同伟继续争辩,而是将话题转向高育良:"是啊,像易学习这样有着丰富的地区领导经验,却原地不动二十多年。而育良书记的弟子肖钢玉,却几次向省委推荐,安排副省级。这能服众吗?" 田国富继续加码:"肖钢玉这个同志,群众反映比较强烈,而且各方面的意见也不统一。所以,我觉得不能够任命为副省级干部。" 高育良此时心情平复,不再纠结于自己的逻辑。 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然后气定神闲地说:"我推荐肖钢玉为副省级,也是有原因的嘛。公安厅长上副省是惯例,全国那么多公安厅长,基本上都兼任了副省长。只有我们汉东省不是。" 他停顿了一下:"公安厅和其他省开展联合活动或者开会时,比其他人低一个级别,总是不太方便,不好开展工作嘛。" "再说,"高育良继续,语气变得更有分量,"肖钢玉是公安部批准同意的公安厅长。我们汉东一直卡着不让他上副省级,部里还以为我们汉东对部里的任命有意见哩?" 这句话一说,其他人都不好接茬了。 公安部可是强势部门,部长更是大佬。这话可不好反驳。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。 祁同伟笑着开口,打破了沉默:"育良书记是政法委书记,这是他的分内之事。对政法系统的人事安排难免多关注一点,也是他的本职工作。" 这话说得很巧妙。 既给了高育良一个台阶下,又把这个问题的性质定义为"本职工作",而不是"培植势力"。 但钱文昭立马抓住了这个话头。 他可能政治智慧不够高,但作为马前卒,冲锋陷阵的勇气还是有的。 "高书记还是省委副书记,"钱文昭说,"怎么不关注一下易学习呢?" 田国富暗道不妙。 怎么别人一挖坑你就跳?活该你二十年前一直在正厅级上不去。 他正想开口打断,但祁同伟却没有给他机会。 祁同伟淡淡地说:"钱秘书长说得是,这确实是育良书记的失职。" 他主动给高育良揽下了这个责任。 但在座的沙瑞金、田国富,没有一个开心。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。 他们要的是高育良被孤立,被批评,而不是祁同伟替他背锅。 沙瑞金立刻开口:"不至于,不至于,这哪里是育良同志的责任?" 高育良何许人也,哪里会不明白祁同伟的意思。 祁同伟这是在帮他解围,但同时也给了他一个机会——一个反将一军的机会。 高育良立刻开口:"不,确实是我的问题。像易学习这样在我手下工作过的人,我却没有发现他的才能,确实是我的失职。回头我会向省委做检讨。" 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话锋一转:"春林部长,你刚才说像易学习这样被埋没的人不是个例,是普遍现象。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啊。还有哪些人明珠蒙尘?不如趁着这次常委会一起提出来,大家都看看,还有哪些人在我手下工作过,我到时候一并检讨。" 这话就诛心了。 吴春林支支吾吾:"这……" 不是说吴春林手上没有名单。 他既然敢在之前说易学习不是个别现象,心里自然是有谱的,不怕人询问。 但此时他哪里敢说出来? 在座的常委,哪个不是从地方上升上来的?那些像易学习一样兢兢业业的老黄牛,估计都在这些人手下工作过。 高育良把埋没易学习的责任一担,他要是把名单交上去,在座的常委哪个不要担责? 这不是得罪一群人吗? 而且他是组织部长,怎么都要担最大的责任。 所以之前田国富等人攻击高育良,只拿山头主义、人事制度这些似有所指的东西攻击,从来不拿具体事件做筏子,就是这个原因。 一旦具体到某个事件,那就好解决多了。 当钱文昭刚开始拿肖钢玉说事的时候,众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。 但当祁同伟主动提到"政法委书记的分内之事"时,敏锐的人就反应过来了。 钱文昭跳进坑里,主动把易学习的原地踏步归罪于高育良的责任时,高育良立刻扩大范围,搞得现在沙瑞金、田国富不上不下,异常难受。 毕竟,法不责众。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 李达康看到这里,立刻开口解围:"我也要向省委检讨。易学习当过我的班长,又替我顶过雷,我却没有积极地向组织推荐他。这是我的失职。" 沙瑞金自然借坡下驴。 他先是淡淡地带过李达康的责任:"达康同志,你的问题就是过于爱惜羽毛了。工作做得好,但在推荐干部上不够积极。" 李达康点头称是。 沙瑞金继续说道:"我们今天召开常委会,是讨论干部人事任命的问题,不是追究某个人的责任。育良同志、达康同志,你们都不用做检讨。" 他停顿了一下,环顾四周:"我们要解决的,是制度问题,是政治生态问题。" 到了这个地步,已经不能再对高育良穷追猛打了。 第(2/3)页